原本以为法国导演热罗姆·雷博的这部新作又是一部略显沉闷的法式文艺片,像侯麦一样聊聊哲学和人性,没承想导演笔锋一转,最后居然变成了冷酷的凶杀和分尸大案,让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《利摩日阳台》

曾经的高中校友,某日在街头巧遇,这在人口几十万的外省小城并不稀奇,难得的是身为护士的欧也妮愿意无偿帮助无家可归的格拉迪丝,又是缝衣服,又是推荐工作,试图拯救这位在酒精中迷失自我的“姐妹”。可最终发现,善意的回报只是欺骗。
从角色性格到表演范式,主演安妮-莉丝·安布热自始至终都在诠释什么叫“洁癖”,从日常的卫生洁癖到生活中的规律洁癖,最后是道德上的洁癖——“她居然把我辛苦缝纫的裙子卖钱还满口谎言,这种人怎能留在世上?”
博爱和怨恨,表面上就在女主角的一念之间,但导演想表达的显然不只是个人私怨和情绪宣泄,而是背后暗藏的政治隐喻。
欧也妮口中说自己是中间派,电视里也放着法国总统马克龙的演讲,但实际上她的政治立场十分可疑。从关心阿富汗、乌克兰局势,参与难民慈善活动来看,她像是一个标准的“白左”,一个博爱的“圣母”,对弱势群体的关爱也顺理成章地照射在格拉迪丝的身上。
而自由放任惯了的格拉迪丝,则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俨然一个无政府主义者。资深女星法比耶娜·巴布自带这种法式散漫,倒也人畜无伤,可真正吊诡的是,欧也妮下毒、割腕、放血、分尸、灭迹的一套操作异常娴熟,让人猜想她是不是早就干过。
联系欧也妮之前曾在养老院工作,让人不禁后背发凉,若她真如此对待失能的老人、失德的无家可归者,把他们看作“有毒的东西”,那欧也妮的真实政治立场应该是亲纳粹的极右翼,和中间派、格拉迪丝压根就不是一路人。
影片中的阳台也是一个独特的空间,正如对面邻居的独白,这个阳台就像是通往外部世界的舞台,揭开了欧也妮生活的一角。然而既然是舞台,就有台前、幕后之分,邻居身为哲学教师,比喻固然精妙,但也只能点评他看得见和想得到的画面。
表面上欧也妮与格拉迪丝的生活短暂地形成交集,同她的朋友组成了小圈子,带来了罕见的欢娱和放纵。但外人又怎么能看到这对“塑料姐妹”间的隔阂和背叛,更想不到阳台上的“锯木头”和“烤箱糊了”实际上是欧也妮在毁尸灭迹。
利摩日的阳台也是利摩日的犯罪现场,导演加入这个貌似突兀、抽离的邻居视角,其实也是在讽刺法国人日常的“夸夸其谈”传统。
正如片中的电视里泛滥的各类辩论节目,什么“吃肉会不会让世界变好”之类,都弥漫着一种“形而上”的左派虚伪,还真不如欧也妮最后对儿子说的那句“我们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”来得直白、坦荡,一语道破欧洲人“接纳”难民的真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