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晗 上周，专门负责电影分级的德国行业自治组织FSK，终于给电影《公民义警》（Citizen Vigilante）发出了允许公映的许可证，并为其定下了18禁（即只有年满18岁人士方可观看）的最严苛分级。在此之前，FSK曾两次评议该片，均以“宣扬私刑”为由，在德国禁止该片发行。
“烂片王”的巅峰之作
《公民义警》由德国导演乌维·鲍尔（Uwe Boll）自编自导、自己制片，曾主演过《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》的美国演员艾米·汉莫挑大梁，他在片中饰演一名来自美国的商人，在一个未具名的欧洲国家，针对一群法外之徒，展开了一系列私刑式的暴力行动。导演鲍尔表示，该片的创作灵感来自2016年发生在德国汉堡的一起真实案件，当时有三名参与轮奸案的青少年罪犯，最终仅被判处缓刑，引发社会舆论哗然。
《公民义警》海报
在FSK不予《公民义警》放映许可证后，鲍尔表示严厉反对，指责FSK以保护年轻观众为借口，行的却是文化审查之实，只因为《公民义警》触及了移民犯罪问题这个烫手山芋。“我想要实话实说，不加任何粉饰。我所做的只是说出了许多人心里想着却不敢在公开场合说出口的话。我们已经厌倦了关于移民问题的这些政治废话，也厌倦了那些所谓的多元化电影的自我重复。”他在参加一档播客节目时表示。
到了6月25日，超级富豪马斯克加入战团。他声称已获得导演鲍尔的许可，将《公民义警》放在了自己经营的社交媒体平台X的个人账户上，48小时内免费供所有人观看。结果短短两天之内，该片获得1050万人次的点击浏览，实现了另类的病毒式营销。
据鲍尔透露，在发生德国禁映事件后，是马斯克主动联系了他的团队，希望能在X平台上免费放出该片。“我其实并没有亲自和他交谈过，但整个过程进行得非常快。我觉得他这个人——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忙些什么——注意力转移得非常快。所以我想，如果我们不答应这事儿，他可能转头就去关注别的东西了。”
今年61岁的乌维·鲍尔入行已有三十多年，拍的都是一些小成本类型片，数量已经快接近五十部了。总体而言，这些影片不光媒体评价糟糕，就连普通观众也很不买账。于是，其作品几乎清一色遭遇票房溃败，甚至为鲍尔带来“影史烂片王”的名号。可是，靠着德国政府宽厚的电影补助基金和退税政策，三十多年来，鲍尔依然乐此不疲，不愁没片开工——他曾在十年前“金盆洗手”，改行开起餐厅，但受到新冠疫情影响，餐厅倒闭，于是他又重出江湖，干起了老本行。
这次的新作《公民义警》不光故事本身有争议，主演艾米·汉莫也不是普通人。这位曾凭借《社交网络》《秘密特工》《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》走红的男星，在2021年被爆出私下的各种极端言行，且曾被多名女性指控性暴力和性胁迫。虽然他并未被正式定罪，但几乎遭到整个好莱坞行业的抵制，事业一度陷入停滞，近两年才零星出演了一些低成本影片。这次《公民义警》也算是将他重新带回公众视野。
目前，在影评网站“烂番茄”上，《公民义警》共有18篇专业影评，获得了6%超低新鲜度打分；可是，由观众评分的爆米花指数却高达92%，与以往的鲍尔作品这两项打分全都极低的情形，形成明显区别。在电影资讯网站IMDb上，该片目前的评分也有6.1分，几乎是其导演生涯的最高分。包括在豆瓣上，目前该片也有6.5分的评分，“好于43%动作片、好于51%惊悚片”。
除了赢得部分观众的认可之外，《公民义警》的商业前景也颇为可观。此前，网络上有人发帖称，该片上映十天之后，已获得6700万美元收入。不过，此说并未得到官方背书，而导演鲍尔则在接受采访时表示，该片上映十天后获得的收入约60万美元，而其制作成本则为200万美元。
今年2月，独立片商颤抖影业（Quiver Distribution）拿下《公民义警》的北美发行权，6月19日正式上映。不过，美国绝大部分影院根本就没给它排片。几乎所有看过该片的观众，都是通过网上付费平台的渠道（点播价格约7美元）。6月19日同步上线之后，该片一度在亚马逊点播平台上，冲到榜首位置；在苹果点播平台上，《公民义警》也排在周榜前十之内。照此势头，该片单靠网络点播费用收回成本，应该也不成问题。
一下子冲上人生巅峰的导演鲍尔，自然也不愿放弃这样的好机会。他在上周宣布，同名电子游戏也已开发完成，预计7月17日就会在PS5平台上线。
现实案件推高影片热度
不过，话说回来，应该有为数不少的观众，在花费一个半小时看完这部话题作品之后，会发现鲍尔的“烂片之王”的头衔，绝非浪得虚名。可以说，《公民义警》的摄影、剪辑以及特效全都粗制滥造；剧情的推进靠的是主人公的大段独白，而且还故作玄虚用了不少打乱时空顺序的手法，着实是弄巧成拙。
总体而言，6%的“烂番茄”新鲜度，对于该片而言，只多不少。也难怪，近日专事爆料的媒体Puck援引主演艾米·汉莫身边人的说法，称就连他本人都对该片的成品感到相当失望，甚至流下了悔恨的泪水。
当然，对此说法，鲍尔导演根本不屑一顾。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强调，“我从不在乎影评人的看法，我只在乎观众。烂番茄上94%的观众好评率、亚马逊上4.5分的观众评分，都表明大家很喜欢这部电影。现在的观众已经厌倦了制片厂炮制的那些垃圾货色，他们渴望看到一部直白、硬核且能反映现实的电影。”
说到“现实”，还是要联系《公民义警》的灵感来源——汉堡轮奸案。该案件发生于2016年2月的德国。当时，一名14岁女孩遭人轮奸，罪犯年龄分别是14岁、16岁和17岁和21岁。更令人发指的是，随后他们又将受害者弃置在户外严寒之中，任其自生自灭。受害女孩被人发现时，已出现体温过低症状，所幸及时送入重症监护室抢救，才捡回一条命。
2016年10月，该案判决结果出炉，法官认定这几名少年表现出了“悔意”，因此仅判处他们16个月至两年不等的有期徒刑，且缓期执行。只有那名21岁的罪犯，被判处四年监禁，即时入狱。这一判决，顿时在德国引发民众强烈愤慨。数万人签署请愿书，要求将这几名轮奸犯即时投入监狱，但结果依然不了了之。
事实上，类似案件在德国并非个例。仅仅是在汉堡，四年之后的2020年，汉堡市中心又发生了15岁少女遭轮奸的恶性案件。结果，九名被定罪的年轻男性中，有八人被判处缓刑，仅有一人被判入狱服刑。如出一辙的处理方式，再次激起德国民众怒火。结果，反倒有一位女性因在互联网上斥骂其中一名罪犯为“可耻的强奸犯人渣”，而被德国法院判定犯下了诽谤罪，需要缴纳罚款，这也更让大量德国民众感到义愤填膺，导演鲍尔便自称是其中之一。
上述这两桩轮奸案，犯人具有难民背景。也因此，这次鲍尔创作的《公民义警》，直接以德国新移民作为反派人物，让艾米·汉莫饰演的主人公对他们大开杀戒。这样的现实背景，或许也能解释《公民义警》为何会获得部分观众的高分评价了。
